赛场风云突变, 无人料想那位NBA顶级前锋会穿着客队球衣从天而降, 三分雨倾盆而下,末节死神降临般的关键防守, 最后2秒的漂移绝杀让整座球馆陷入绝对的寂静。
沈阳的夜晚向来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凛冽,十一月的寒风刮过辽宁体育馆高耸的外墙,发出呜呜的轻啸,馆内却完全是另一番天地,热浪蒸腾,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,CBA常规赛,辽宁本钢主场迎战深圳马可波罗,比赛已进入白热化的最后三分钟,记分牌上,98:97,辽宁队仅领先一分,空气里弥漫着汗水、地板蜡和近乎凝固的紧张感。
韩德君在低位倚住萨林杰,喘着粗气,球艰难地传到外线赵继伟手中,深圳队的防守轮转极快,布克如同牛皮糖般贴着弗格,时间在每一次沉闷的拍球声中流逝,辽宁队的这次进攻显得滞重而艰难,二十四秒进攻时间将至,赵继伟勉强突破分球,张镇麟在底角接球,面对扑防,后仰出手——篮球磕在篮筐前沿,高高弹起。
就在所有人仰头盯着那颗橘红色皮球轨迹的刹那,球馆东南角高层看台通道口的阴影,似乎不自然地扭曲、涌动了一下,没有任何人察觉,聚光灯、数千双眼睛,以及高速运转的转播镜头,都聚焦在篮下激烈卡位争抢篮板的人群中,沈梓捷凭借更优的位置拨到了球,深圳队迅速推反击,贺希宁像离弦之箭直插前场。
就在贺希宁即将起三步上篮的瞬间,一道深绿色的影子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斜后方掠过——不是辽宁队任何一位已知球员的球衣颜色——电光火石间,一只长臂精准地切在球上,干净利落!球权转换!
直到这时,才有靠近场边的观众发出第一声惊呼,那道身影刹住脚步,转过身来,聚光灯终于吝啬地扫过他宽阔的肩膀和背号:0号,面容在强光下清晰起来,颧骨分明,眼神沉静,带着些许穿越漫长旅程后的淡淡倦意,却又锐利如刀,杰森·塔图姆,波士顿凯尔特人的当家球星,此刻穿着深圳马可波罗客场深绿色球衣,站在CBA赛场的边线附近,微微调整着呼吸,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。
死寂,如同冰水骤然泼进沸腾的油锅,先是极致的静,随即炸开难以置信的声浪、惊呼,以及裁判急促的哨声——比赛暂停,技术台陷入混乱,双方教练,杨鸣和郑永刚,都冲向裁判,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困惑与质询,转播席的解说员语无伦次:“等等……这是……我们看到的是……塔图姆?杰森·塔图姆?他怎么会……”现场大屏幕反复回放刚才那次鬼魅般的抢断,慢镜头里,塔图姆的启动速度、判断和下手精度,与周遭CBA球员相比,呈现出一种异质的、来自更高维度篮球世界的凌厉。

裁判们在技术台前激烈讨论,翻阅着厚厚的规则手册,对着耳机急促地沟通,塔图姆则安静地站在深圳队替补席前,接过队友(此刻显得如此陌生)递来的水瓶,抿了一口,目光投向记分牌,然后缓缓扫视这座骤然变得无比喧嚣又仿佛瞬间真空的球馆,他的存在本身,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黑洞,吞噬着所有既定的逻辑与秩序,联盟紧急通话后的裁定透过广播响起,干涩而简短:“经核实……球员注册信息……符合规定……比赛继续。”这裁定本身就像一句梦呓。
比赛在一种诡异的、梦游般的气氛中重新开始,深圳队球权,他们似乎也不知该如何使用这个天降神兵,几次传递后才犹豫地将球交到左侧四十五度角的塔图姆手中,防守他的是张镇麟,中国篮球新生代锋线的佼佼者,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,压低重心,张开长臂。
塔图姆接球,面对张镇麟的防守,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,甚至没有明显的沉肩下球,他只是略微扫了一眼脚下(三分线),在距离三分线还有足足一步远的地方,径直干拔而起,他的起跳高度并不算爆炸,但出手点极高,带着一种稳定到冷酷的韵律,张镇麟奋力扑上,指尖距离飞旋而出的篮球差之毫厘。
“唰!”
空心入网,声音清脆,穿过尚未平息的嘈杂,直刺耳膜,101:98,深圳队反超。
这只是开始,下一回合,辽宁队由弗格强突内线得手,追回两分,回过头来,塔图姆在弧顶借助一个简单的掩护,换防到韩德君面前,巨大的身高差距,韩德君张开双臂覆盖上来,塔图姆连续几次胯下运球,节奏忽快忽慢,突然一个极小幅度的撤步,在韩德君庞大的身躯来得及完全扑出之前,再次拔起,篮球划出更高的弧线,越过巨掌的封盖。
“唰!”
又一记三分,104:100。
辽宁队请求暂停,杨鸣教练的吼声在嘈杂中隐约可辨,队员们围在一起,脸上除了汗水,更多的是茫然与震惊,暂停回来,辽宁队加强了对塔图姆的夹击,但只要球经过传导,在任何一个角落找到些许空位,哪怕只是一瞬间,那道深绿色的身影便能如瞬移般出现在那里,接球,起跳,出手,动作简洁得如同流水线上的机械臂,却又精准得令人绝望。
三分雨,倾盆而下,第四节末段,成了塔图姆个人投篮训练的展示厅,一步远、两步远,借掩护,迎防守,各种姿势,各种角度,篮网一次次被洞穿,泛起白色的浪花,记分牌上深圳队的分数跳跃式增长,而辽宁全队,从场上球员到场边教练,再到看台上万千主场球迷,最初的不解与喧闹,逐渐被一种更深的、近乎窒息的无力感所取代,那是一种维度差距带来的、源自篮球本能认知的寒意,他并非凭借蛮横的身体素质碾压,而是用一种更高级别的、融入肌肉记忆的空间感、节奏感和投射自信,在CBA的赛场上,优雅地投出了一场“降维打击”。
辽宁队毕竟底蕴深厚,且主场作战,在塔图姆火力稍歇的片刻,赵继伟站了出来,连续命中两记高难度三分,并助攻李晓旭篮下打进,最后28秒,比分来到115:114,深圳队领先一分,但球权在辽宁队手中,全场沸腾,最后的希望被点燃。
赵继伟控球压时间,弗格在侧翼借助双掩护疯狂跑位,最后一攻,辽宁队势必交由王牌外援执行,时间一秒秒流逝,10,9,8……弗格终于在弧顶接到回传,面对防守人,他连续变向,准备发起最后的冲击,就在他重心下沉,即将启动的千钧一发之际,那道无处不在的深绿色影子,又一次从弱侧协防而来,不是赌博式的抢断,而是精准预判了弗格的启动路线和合球时机。

塔图姆的长臂如毒蛇吐信,并非拍向球,而是精准地插向弗格双手之间即将合拢的缝隙——“啪!”一声轻响,球被捅掉,失去控制滚向边线,弗格下意识去捞,身体失去平衡,塔图姆则如猎豹般二次启动,将自己抛出场外,在球出界前的最后一刻,单手将球捞回,甩向中场附近无人盯防的贺希宁!一次价值连城的抢断加救球!
贺希宁接球,面前一马平川,时间只剩4秒,他直杀篮下,稳稳上篮得手,117:114,深圳队领先三分,时间仅剩2.1秒,辽宁队命悬一线,没有暂停。
辽宁队后场发球,球经过一次惊险的传递,来到了距离中线一步之遥的张镇麟手中,他接球,转身,面前是快速补防到位的塔图姆,时间即将走完,没有余地再做动作,张镇麟只能用尽全力,超远距离将球推射出去,期待奇迹。
篮球在空中飞行,弧度平直,就在它即将抵达篮筐、有些力道不足地开始下坠时,塔图姆从斜侧里全力起跳,他的弹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,比起投篮时的轻盈,这一跳充满了爆发力,他在最高点,右手掌如同精确制导的拦截器,并非大力扇飞,而是轻轻一点,改变了球的下落轨迹,使其提前下坠,擦着篮筐前沿落下。
终场哨响。
117:114,深圳队获胜。
塔图姆落地,轻轻呼出一口气,脸上并没有特别的狂喜,只是平静,他看了一眼记分牌,确认了结果,然后默默走向深圳队的队友们,与他们逐一击掌,他的击掌动作甚至有些生疏,与周遭中国球员兴奋的吼叫、拥抱形成了微妙对比。
整座辽宁体育馆,陷入了一种绝对的、真空般的寂静,近万名主场球迷,仿佛被同时扼住了喉咙,忘记了呼吸,忘记了愤怒,甚至忘记了失落,他们只是呆呆地望着场地中央,望着那个被深圳队球员逐渐围住的深绿色0号背影,刚才那最后一防的恐怖预判、爆炸性起跳和精妙绝伦的“点帽”,抽走了球馆里最后一丝声息与热量,那不是一场比赛的胜负,那是一种认知层面的震撼与解构。
塔图姆在简单的致意后,没有参与深圳队更疯狂的庆祝,他独自走向场边,拿起自己的毛巾和水瓶,场边的摄影记者终于反应过来,长枪短炮疯狂对准他,闪烁的灯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,他没有看向镜头,目光似乎越过了喧嚣的场馆,投向了某个虚空之处。
赛后新闻发布厅,拥挤得水泄不通,当塔图姆在深圳队教练郑永刚身边坐下时,所有问题如潮水般涌来,最终都汇成那个核心:“为什么?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?这符合规则吗?”
塔图姆听着翻译,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复杂神情,混合着疲倦、一丝荒诞,以及某种深沉的平静,他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,用英语缓缓开口,声音通过翻译传递出来:
“篮球……有很多种样子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今晚在这里发生的,是其中一种,至于过程……或许并不那么重要,重要的是,我们是否还能记得,每一次站上球场,面对未知与不可能时,那种最原始的冲动。”
他没有解释如何“降临”,也没有回应任何关于规则漏洞的质疑,他的回答像他今晚的投篮一样,简洁,稳定,却留下巨大的、回响不断的空白,发布会很快在联盟官员的干预下仓促结束,塔图姆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离开,走廊尽头,那扇厚重的门打开又关上,将他与身后无尽的喧嚣、疑问、传说隔绝开来。
他就像一颗骤然划过中国篮球夜空的流星,燃烧了短暂却足以重塑某些想象的绚烂轨迹,然后消失于不可知的黑暗,留下一个永远没有标准答案的谜题,一场比分被永久记录但过程注定被反复争论的比赛,以及,在无数目睹了那一晚的球迷与球员心中,种下了一颗关于“可能性”的、刺痒的种子,那颗种子,关于篮球的边界,关于技艺的巅峰,也关于现实与超现实之间,那道薄如蝉翼却又深不可测的缝隙。
唯一性,不在于他的到来,而在于他带来的那种绝对的、纯粹的、跨越维度的篮球技艺展示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无尽的沉默与诘问,辽宁队对阵深圳队,因塔图姆的高光表现,不再是一场普通的CBA常规赛,而成了一个篮球世界偶然交错的奇点,一个所有人都参与了其中,却无人能真正理解其意义的,孤独的寓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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